阿四(其實我行三)

美哭

互攻團團長♂:

心里莫名其妙地浮现了一句话:长老好会养

奶凡看上去真的好幸福(捂脸欣慰哭)

可 乐 贩 卖 机:

因你。
向死而生。

草沫:

【赵丽颖x李易峰】【凡瑶】《怕你看见我伤悲》

UP : thai迷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 水龙吟 次韵章质夫杨花词 


双飞彩翼的目录,全部全部,邪教顶峰,段子段子

双飞彩翼:

谢谢您…我给您跪下了…Orz

LLLATE_别列佐夫斯基:

不管,强制塞目录给你,接住!不喜欢的话就扔掉好了哭唧唧 @双飞彩翼 

  


  

【荣霖】艳荣。1。【剧情最完整、最好、最喜欢的荣霖,不接受反驳,就是月更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我觉得日更非常好啊你看呢?!

  

【荣霖】艳荣。2。

  

【荣霖】艳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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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霖】艳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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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霖】艳荣。30。

  

【荣霖】艳荣。31。

  

【荣霖】艳荣。32。

  

【荣霖】艳荣。33

  


  

【邪教开发】【徐安X萧景琰】日暮金陵远。1【最喜欢的徐靖不接受反驳,强调第456次,这个每句话都“!”结尾的琰琰脾气好暴躁好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邪教】日暮金陵远。2。

  

【邪教】日暮金陵远。3。

  

【徐安X景琰】日暮金陵远。4。

  

【徐安X景琰】日暮金陵远。5。

  

【邪教】日暮金陵远。6。

  

【邪教】日暮金陵远。7。

  

【邪教徐安X景琰】日暮金陵远。8。

  

【邪教】日暮金陵远。9。

  

【邪教】日暮金陵远。10。

  

【邪教】日暮金陵远。11。

  

【邪教】日暮金陵远。12。

  

【邪教】日暮金陵远。13。

  

【邪教】日暮金陵远。番外。

  

【徐靖】日暮金陵远。14。

  

【徐靖】日暮金陵远。15。

  

【徐靖】日暮金陵远。16。

  

【邪教徐靖】日暮金陵远。17。

  

【邪教徐靖】日暮金陵远。18。

  

【邪教徐靖】日暮金陵远。19。

  

【邪教徐靖】日暮金陵远。20。

  

【邪教徐靖】日暮金陵远。21。

  

【徐靖】日暮金陵远。22。

  

【徐靖】日暮金陵远。23。

  

【徐靖】日暮金陵远。24。

  

【徐靖】日暮金陵远。25。

  

【徐靖】日暮金陵远。26。完结。

  

【徐靖】春猎。日暮金陵远番外。

  

【徐靖】冬藏。日暮金陵远番外。

  

【邪教徐靖】番外小段子

  

【邪教】小段子2

  

【徐靖】日暮番外。归吾。

  

【邪教】段子3

  

【邪教】小段子4

  

【徐靖】番外 龙椅paly 1

  

【邪教徐靖】段子。龙椅。2。还想吃更多段子Q_Q】

  


  

【凌赵】追男神也要按基本法来。上。【凌赵爱我!我爱凌赵!】

  

【凌赵】追男神也要按基本法来。下。完结。

  

【医生组 凌赵】拯救现实主义。一。

  

【楼诚衍生】拯救现实主义。凌赵。二更。

  

【凌赵】拯救现实主义。三。

  

【凌赵】拯救现实主义。四。

  

【凌赵】拯救现实主义。五。

  

【医生组 凌赵】拯救现实主义。7。【6呢?】

  


  

【公仆组 李川奇X李熏然】江州大秘日程录。1.【好吃!!催一下会不会有456???】

  

【公仆组 李川奇X李熏然】江州大秘日程簿。2

  

【公仆组 李川奇X李熏然】江州大秘日程簿。3。

  


  

【楼诚】朱门背后。BDSM【好孩子不要点进来,盒盒,微笑,想催更

  

【楼诚】朱门背后。2。BDSM。

  

【楼诚】朱门背后。3。BDSM。

  

【楼诚】朱门背后。4。BDSM。

  

【楼诚】朱门背后。5。BDSM

  

【楼诚】朱门背后。6。上午。

  

【楼诚】朱门背后。6。下午。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1【似乎不用多评价了!】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2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3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番外1。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4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5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6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7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8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9

  

【伪装者】半面妆。番外2 【不要随便问台球桌上的痕迹是什么】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0。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1。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2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3.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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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楼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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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半面妆。楼诚。荣许。明顾。16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明明。17。

  

【楼诚/衍生】半面妆。楼诚场合。18。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明明场合。19。

  

【楼诚/衍生】半面妆。荣许,明明。20。

  

【楼诚/衍生】半面妆。楼诚,荣许,明明。21。

  

【楼诚/衍生】半面妆。22。

  

掉落

  

【楼诚/衍生】半面妆。23。

  

【楼诚/衍生】半面妆。24。

  

【楼诚/衍生】半面妆。25。

  

【楼诚/衍生】半面妆。26。

  

【楼诚衍生】能够缓解加班痛苦的只有一顿甜美多汁的肉。

  

【楼诚/衍生】半面妆。27。

  

【楼诚/衍生】半面妆。28。

  

【楼诚/衍生】半面妆。29。

  

【楼诚/衍生】半面妆。30。part1

  

【楼诚/衍生】半面妆。30。part 2 。楼诚,荣许,明明。

  

【楼诚/衍生】半面妆。31。楼诚,荣许,明明

  

【楼诚/衍生】半面妆。32。

  

掉落

  

【楼诚/衍生】半面妆。33。

  

【荣霖】吃醋梗。首杀掉落。

  

【荣霖】吃醋梗。2。

  

【楼诚/衍生】半面妆。34。

  

【楼诚/衍生】半面妆。35。

  

【明台X顾清明】半面妆。番外四。

  

【楼诚/衍生】半面妆。36。

  

【楼诚/衍生】半面妆。37。

  

【楼诚/衍生】半面妆。38。完结。

  

写在《半面妆》后面。

  

【荣霖Xover杜方】只是个投喂的小段子~

  

【荣霖Xover杜方】投喂小段子。2。

  

【荣霖】半面妆番外 但为君故

  


  

【伪装者同人】明家蓝光日常 1

  

【伪装者】明家蓝光日常 2

  

【伪装者】明家蓝光日常 3

  

【楼诚】明家蓝光日常。4。

  

【楼诚】明家蓝光日常。5。

  

【楼诚深夜60分】明家蓝光日常。7。【咦6呢】

  


  

【有毒】【胡八一X齐勇】论乌云能不能跑到中越边境的可行性报告

  

【衍生】【知青组 胡八一X齐勇】论乌云退休之后的继任问题

  

【知青组 胡八一X齐勇】论北京澡堂子的休养生息。

  

【知青组】论胡八一到底不能干什么?

  

【知青】【一八】你们永远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战略组 杜见峰X黄K功】如何解决独立团的冬季被服问题。

  

【司法组 周永嘉X公孙泽】你知道猫薄荷会上瘾吗?

  

【司法组 周永嘉X公孙泽】你知道猫薄荷会上瘾吗? 2。

  

【日撕组】你知道猫薄荷会上瘾吗?4。

  

【日撕组】你知道猫薄荷会上瘾吗? 5。

  

【日撕组】你知道猫薄荷会上瘾吗?6。

  


  

【纯爱组 胡汉新X王瑞】春日草地的午后

  

【谭宗明X陈家明】艺术什么价?1。

  

【谭宗明X陈家明】艺术什么价? 2

  

【彻璞】王后什么时候跟我回宫?!

  

【彻璞】王后什么时候跟朕生第十个?

  

【青岛海鲜组】让海潮伴我来拥抱你。

  


  

【群像】醉卧沙场君莫笑。环太AU。上。

  

【群像】醉卧沙场君莫笑。环太AU。中。

  

【群像】醉卧沙场君莫笑。环太AU。下。完。

  


  

【楼诚】伪装者全员性转可行性报告。1

  

【楼诚】伪装者全员性转可行性报告。2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时间旅行AU。1。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U。ABO。2。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U。3。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BO。4。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5。平行宇宙。ABO。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6。ABO。平行宇宙。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7。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8。平行宇宙。

  


  

【群像】气蒸金陵。

  


  

【楼诚】七宗罪——傲慢

  

【日撕】七宗罪——嫉妒

  

【荣霖】七宗罪——暴怒

  

【凌赵】七宗罪——懒惰

  

【公仆组】七宗罪——贪婪

  

【知青组】七宗罪——色欲

  

【蔺靖】七宗罪——暴食。完结。

  

【荣霖】后七宗罪——暴怒

  


  


  


  

我记得你有自己整理过目录哎……?但是……找不到了??

  

归档页面真是太混乱了什么都有啊完全看花了想打差评……希望没有漏掉任何段子……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五)

mimi剑雨秋霜:

(1)

2016年4月。

春天的苏醒,在北京只需要一个夜晚 。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筒子河清清凌凌,飞檐斗拱、彩画精巧的角楼把12米高的厚重宫墙柔化了许多;52米宽的水面倒映着晴天薄云,在河对岸的一行烟柳衬托下,显出难得的一分俏丽。

清晨7点刚过,距离游客参观时间开始还有一个来小时,这个世界上占地最广的古代建筑群安静得如同世界尽头。

 

萧景琰站定。

平面矩形,红色城台,汉白玉须弥座,城台当中辟3座券门;券洞外方内圆,乌铜颜色的硕大门钉整齐的排列,数目为纵九横九。

九九八十一颗。

此为天地至尊,天子规制。

再往上,城台上建有城楼,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基座围以汉白玉栏杆。西面檐下巨大的长方形匾额上,“西华门” 三个铜质汉字熠熠闪光。

胡八一在故宫博物院颇有一些熟人,此次出来迎接的梁仲春在古书画部供职,专攻北朝的拓片。几个人寒暄已毕,萧景琰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城门前的下马碑石,徐行缓步,昂然而入。

 

从西华门一进来就是民国时代在咸安宫旧址上建起的宝蕴楼,当时是为了存放从沈阳故宫等地运到北京来的文物,建筑颇具西洋特点。

此时朝阳斜照,两只白猫正在在宝蕴楼咸安门前面的小广场上嬉戏,你拍我一下我挠你一小爪玩得旁若无人,边上还有只肥肥的玳瑁摁着只小黄狸在晨光中梳理毛发。见到景琰,本来自娱自乐的小东西们竟齐齐地一个滚儿翻身起来,仔细看一眼转身撒腿就跑,几个起跃不见了踪影,动作间居然多了几分仓皇。

胡八一和景琰都有些意外,还有点儿……尴尬。

须知故宫的流浪猫可不是墙外面那些小可怜,人家各个有名字有健康档案还有网上粉丝群,三餐定时、绝育及时,光一线媒体就上过不止一次,在这四九城里响当当地有一个名号唤作:“宫猫。”

既是占了一个“宫”字,自然见的世面不要太多;故宫日接待量最高峰能有八万人,还不用说见天儿来访的世界各国名人政要。所以这满宫的黑白黄祖宗们,可算是从小阅遍天下豪杰、见个总统还不如见个妙鲜包激动;平时里行走坐卧旁若无物,即使游人如织、镜头如林也优雅淡定,绝对百分之二百的皇家御宠气度。

 

今天怎么怕起人来?

倒是老梁看他们纳闷儿,呲着一颗虎牙打起了哈哈:“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只平时挺亲人的……不过听从前的老人们说起过,这宫里的猫啊特别灵性,不管在什么地方正干什么,见着皇上的御驾都会自动避让……”

胡八一头发顿时竖了起来:“真的?老梁,你可别骗我!”

老梁仰天大笑:“就那么一说……不过萧先生的确气度不凡,我没见过皇上,估计王者之气也就这样了……”

要不怎么说文化人呢,明知是初见时的示好,听起来就那么舒服。

萧景琰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梁先生说笑了。”

胡八一的心中却在高声嘶吼:“老梁!兄弟!你真相了!”

 

(2)

桃李谢了,丁香开了;杨柳慢慢成荫,二三四环路上的月季绽放出美丽的七彩花带。随着春色渐浓,专业、小众而又封闭的京城考古界开始越来越多地听到一个新的名字:萧靖。

作为国内专业领域的翘楚,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专家数量和水平完全是世界级别;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自谦只是“文物爱好者”的年轻人,却让故宫古器物和古书画两个部门大跌眼镜:越是资深专家,就越是惊诧于他丰厚的知识学养和匪夷所思的论证角度。

据统计,位居世界五大宫殿之首的故宫博物院【注1】,如今在册的文物共1807558件(套),其中珍贵藏品168万件,占全国博物馆系统全部401万件珍贵文物的42%。这里面,先秦两汉的文物存量并不是最多,但是由于年代久远资料匮乏,研究工作一直相对薄弱。

而萧先生恰恰是对这一部分文物颇有所长,尤其是一些涉及到武器兵制的部分,往往几句话就勾连起看似断裂的传承序列,如醍醐灌顶般让人茅塞顿开。更别说那一手精彩绝伦的好魏碑,看得老梁两只眼睛都不够瞪得;某次一瓶小二下肚,拉着胡八一说了实话:“八一啊,你介绍的这位小萧老师是什么路数?他的字儿要是流出去被人做得高明点再返回来,就是我也看不出真不真【注2】啊!”

胡八一只能报之以苦笑。

 

与故宫不同,首都博物馆知道萧靖这个名字纯粹是一场“意外。”

2016年3月2号到6月2号,首博两大春季特展:《五色炫曜——南昌汉代海昏侯国考古成果展》、《王后、母亲、女将——纪念殷墟妇好墓考古发掘四十周年特展》在京城引起轰动。为最大限度地满足观众的参观需求,首博将每日原定1000人的限流观众量扩至5000人,但还是一约难求。

萧景琰和胡八一是被梁仲春拉来的。胡八一当年曾参与部分发掘工作,而萧景琰对于两汉先秦的文物鉴定水准已经将老梁完全折服。

 

灯光昏暗的展厅里,黄澄澄的金锭金餅马蹄金闪耀着炫目的光芒,色调沉郁的青铜器冷肃端正,工艺并不繁复的玉饰线条硬朗,还有那林林总总大多连名字都不会念的古代器具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对于崇尚厚葬的西汉而言,海昏侯刘贺的墓葬规模绝对名副其实地还原历史原貌,被称为现代考古界里程碑式的发现。

展品的精美程度令人发指,人流因此行进的很慢。显得有些拥挤的空间里,所有人都被两千年前大汉帝国的繁华鼎盛深深倾倒。

 

“老师,这个火锅和我们现在用的好像啊……”

“老师,下面的炭火盘里面真的有炭吗?”

“老师老师,这个锅真大,古人也是用它直接涮肉吗?我最爱吃肥牛了,我不喜欢羊肉……”

“我也喜欢吃肥牛!”

一群小学生围住的是一个西汉青铜温鼎,这个确实是当年的火锅;胡八一记得,当时发掘出土的时候,下面的炭盘内还有炭迹。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还算和现代生活靠点边的展品,闷了半天的孩子们兴奋起来,七嘴八舌之下,年轻的女老师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古代人一般是不吃牛肉的,因为牛是耕田的工具,所以即便是王侯也不能随心所欲想吃就吃的……”醇厚干净的男低音从身边传来,急得鼻尖上开始冒汗的姑娘一抬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简简单单的一件黑色体恤,外面是版型很好的短款夹克,低调内敛的着装更衬托出他格外明亮的眼睛和被淡淡光线描绘出来的美好侧颜。

“那时候吃肉很少,吃火锅啊,一般都是这样……”

胡八一微笑着看着萧景琰侃侃而谈。他注意到他的遣词造句已经几乎完全是现代的语言习惯,一口标准普通话清晰流利,配合着和暖的笑容、轻捷的手势和挺拔的身姿,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口中的古代贵族王子。

毫无疑问,孩子们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当然还有他们的老师。

 

看着萧景琰向孩子们简单展示古人的就餐礼仪,老梁闭上了不知何时大张的嘴,环顾四周,默默举起了手机。

等到萧景琰开始讲解各款玉饰的作用,特别是那些用在战马上的装饰品都贴挂在哪个部位时,半个展厅的人们几乎都在静静地倾听着。

慢慢放缓直至完全停滞的参观流终于引起了特展安保的注意,他们礼貌地示意这个帅气的“志愿者”加快讲解速度,并在这一批观众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去之后,将几人请到了办公室。

结果就是“小萧老师”又和闻讯赶来的展品负责人讨论了两个小时马蹄金和麟趾金上的铭文。【注3】

 

(3)

夏日初长。

胡八一抱着个硕大的西瓜,打开大门。

景琰正在二楼的书房里面练字,洁白的熟宣上,一排排双勾【注4】一丝不苟。胡八一上前一看,方润整齐、开朗爽健的唐楷已经颇有了一些模样,正是盛唐大家颜真卿的千古名篇、适合初学者临摹的《多宝塔碑》。

庞各庄的早瓜红瓤沙脆,爽口甘甜,景琰一连吃了三大块,洗完手倒在沙发上舒服地眯起了眼。

胡八一拿起书桌另一侧整齐的一叠文稿:“《初唐贞观年间江南之印象》……行啊景琰,这段这么快就写好了?”

景琰在午后的光影里微笑,穿着深灰色家居裤的两条长腿交叠着,清爽的白色圆领T恤略微宽大,让搂着一个格子靠垫的他显得格外慵懒柔软:“上周就写好了,这两天又重新誊写了一遍,增补了几个地方。”

看着满纸刚健遒劲的魏碑,脑子里想着梁仲春那恨不得把每个笔画吃进肚子里的样貌,胡八一不由得笑出声来:“我说,你真不考虑学学电脑打字?这么写累人不说,回头老梁又要来磨你。”

“那就给他好了呀。”景琰把自己又朝更加舒服的角度调整了一下,不知何时嘟起嘴来闷闷地又加了一句:“我看电脑眼睛疼。”

“哦?”胡八一挑眉:“联网打游戏眼睛不疼?我怎么听谭总说,你和启平现在配合得还挺默契?”

“啊?”景琰立刻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头顶一撮黑发支楞巴翘,脸上慢慢浸出一层红霞。

胡八一强忍着揉一把他脑门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严肃和郑重:“以后不许再熬夜打游戏!下周又要体检了,你有没有好好睡觉,周教授和凌院长是瞒不住的!”

“哦。”景琰垂下头,一副虚心好学生的样子,看的胡八一心有不忍。

这古人有了网瘾,也实在是不大好办。

看来只能正面引导。

 

胡八一打开笔记本:“景琰啊,这电脑上面可不止是有游戏和电影,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跳:“你看现在天气热了,你要是不愿意出门,可以在网上定吃的……”

景琰眼巴巴地看着大众点评网、百度外卖的界面一闪而过。

“你还可以在网上买书买笔墨。”

淘宝、当当的界面又闪了过去。

“电视坏了都可以在网上换新的。”

这回闪过去的是京东和苏宁。

“你不出门也知道大家现在关心的话题是什么……”

新闻,微博,热搜。

这回没闪,定住了。

高居榜首的是一个题目长长的帖子:“从南京到北京,见义勇为的国学帅哥你在哪里?”

胡八一和萧景琰对视一眼,不知为啥就有点心虚。

 

“我们是南京师范大学的志愿者,今年3月3日爱耳日在南京中山路做宣传的时候见到这位帅哥……【视频、图片】跪求帅哥信息,我们新成立了一个书法社想要他指点……”

“以下省略【啊啊啊啊嗷嗷嗷】之类感叹词、语气助词500字。”

“楼主心机路人皆知!话说这位帅哥依稀是我在北京南站遇到的一位见义勇为好公民,稍等姐找视频……【勉强能看的视频】”

“厉害了word姐,这样的视频也好意思拿出来?看哥的超清版!不谢,哥叫雷锋……【清晰的视频】”

“以下省略【啊啊啊啊嗷嗷嗷】之类感叹词、语气助词及各种花式表白2000字。”

“等等!就是他!这个帅哥不但古道热肠,而且绝对是国学天才!我在首博的海昏侯展见过……但是当时太暗了,小姐姐们凑合看……【画面略暗音质特棒的视频】”

“以下省略【啊啊啊啊嗷嗷嗷嗷】之类感叹词、语气助词及各种花式表白……数不清多少字。”

……

 

日暮西山。

终于,在看完最后一个相关内容“帅哥捕捉全攻略”之后,景琰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着面前胡八一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胡,我这是……成网红了?”

 

 

 

 

 

 

 

 

【注1】世界五大宫:

故宫始建于公元1406年,1420年基本竣工。南北长961米,东西宽753米,面积约为7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5.5万平方米。它是明清两代24位皇帝的居所,也是世界现存最大、最完整的古建筑群。1988年,故宫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并因其无以伦比的历史文化价值,被誉为“世界五大宫之首”。(世界五大宫分别为:北京故宫、法国凡尔赛宫、英国白金汉宫、美国白宫、俄罗斯克里姆林宫)

【注2】不真:考古以及古玩界行话,为避免忌讳,不提“假”字,即使判定是仿品赝品,也称之为“不真”。

【注3】铭文:海昏侯墓共出土金饼约285枚,马蹄金48枚,麟趾金25枚,为汉墓考古之最。这些金器纯度都在99%左右,部分金饼还带有铭文。其中,一些马蹄金及麟趾金上刻有上、中、下铭文,至今不得其意义。

【注4】双勾:古人用来习字的基础步骤。用较细的笔画勾勒出字体两侧的轮廓边框,中间留空白。其过程不但能够让初学者很好地达到字形的形似,更能领会运笔时的气度神韵。



胡八一:暗恋的人还没追就成网红了,目测还会继续红;跪求支招,在线等,急------


猫爪必须在上

昼夜有相逢:

连载


【凌李/庄季】云之上



一个慢热,正经,可能有些寡淡的故事。


世界上那样多形形色色的人,我遇见你,爱上那些可爱的小缺点,痴迷于残缺的不完美,因而甚至相信,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得到一份平凡而普通的爱。


尽管地面上是再深邃不过的黑夜,云之上,都会有光。



正文:引子01-020304050607080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终章


番外:睡眠质量吵架人间百代千秋灯火


有声书:引子(老巫婆版 / 苏锦墨版)01(老巫婆版苏锦墨版)02(老巫婆版苏锦墨版)03(老巫婆版苏锦墨版0405-0607-0809-1011-1213-1415-1617-18番外03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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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周】 我执



卧底与黑道大佬,年下,一个并不洋气的故事,关于活着,关于海底,关于浮出水面



正文:01-020304-07080910-1112131415-1718-192021-2324-262728-3132-34大结局


有声书:0102


 


 东凯


【东凯 / 多cp】每一个时空都____



平行世界编年史,我能想象到的爱情最好的模样


捧出了心来写,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阳光,最枯木逢春的奇迹,最美的意外,统统给他们



【东凯】靳冬至与王大暑的八次约饭与一次约会



引子01、打卤面02、槐花03、烧烤04、野鸭蛋



【东凯】酣眠



元旦当天王老师微博



【东凯】少年



靳老师不上春晚的花式解释+王老师巴黎时装周



【东凯】兜圈



王老师影迷朋友捐书接力,兜兜转回到原点的爱与天意



【东凯】不给看……就不给看吧!


【东凯】 逐光 、灵犀




短篇


【庄季】小奇迹


【庄季/凌李/洪周】无条件


【多CP/520贺】一天一天


【凌李】当你在这里


【凌李】最后他们吃了一顿日式料理


【凌李】省钱省心不费米


【凌李/胡季】阴差阳错



小李警官送的可能是假快递



【凌李】李副队走过的最长的路



微信运动花式虐狗



【多CP】饲养员职业技能大赛



东脸们花式养猫



【凌李/一点点谭赵】如果声音都记得



我也想要李警官同款车载语音导航



【多CP】当明楼脸们被锤了胸口之后



……小拳拳捶你胸口噢!



【楼诚】有生一天



想到明日接近,唯一不想告别原因,怕你惊黑暗








【楼诚及衍生】欢迎乘坐木维的飞天神毯

维木向东:

这是一个目录

 

按cp划分,如下:

 

甜甜甜一发完

 

【楼诚】北方有佳人

【楼诚】正月初一不扫地

【楼诚】跟你走 


【蔺靖】正月十五看花灯

【蔺靖】干货!|萧大大手把手教你从0开始养信鸽

【蔺靖】好去到人间

【蔺靖】 冬将军

【蔺靖】陈老八和严老七


【胡靖】缘起


【蔺季】那个神棍和城管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川】正月初五赶五穷

 

【谭赵】套路人很容易被套路的

【谭赵】正月初四拜财神

【谭赵】租个男友回家过年

【谭赵|黄曲】永远客栈

【谭赵】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谭赵】心花为谁开 

【谭赵】爱你什么


【黄曲】化身孤岛的鲸

 

【庄季|凌李】可乐

【庄季|凌李】谁说医警组合必须画风相同了

【庄季】庄大夫,过洋节容易出人命你造吗

【庄季】你说过就过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庄季】嘿,小弟

【庄季】 由庄庄引发的爱情事故

【庄季】适配爱情

【庄季】越难越爱

【庄季】温柔与爱,都给你


【洪季】冬樱归


【凌李】漆黑的地方总有故事在发生

【凌李】天冷了就是要有一件羽绒服

【凌李】请不要在学习的时候谈恋爱

【凌李】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李】论打雪仗的重点在哪里

【凌李|谭赵】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个意外

【凌李】老板,麻烦给我加七秒醋

【凌李】知道了我的秘密就要跟我在一起

【凌李】你的就是我的

【凌李】我一定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凌李】我爱人是个铁骨铮铮的人民公仆

【凌李】正月初二回娘家

【凌李】套路你,不分前后

【凌李】一寸灰(完整版)

【凌李】凌院长与李队长

【凌李】不怕,我的电量已满 

【凌李】惊喜呀,是你

【凌李】我的天使

【凌李】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派

【凌李】饕餮爱情的十个瞬间

【凌李】独钟

【凌李】李然然与凌大白

【凌李】我不管你怎么行


【荣方】论方孟韦如何满足心理诉求


【杜方|楼诚/论坛体】舅子太多搞不定怎么办


【多cp】假如你家小孩考了43分

【多cp】你剁手了吗?

【多cp】今年的题目一定很难

【多cp】正月初六送穷鬼

【多cp】烟火与烟火

【多cp】楼诚情报局(上)

【多cp】楼诚情报局(中)

 

不一定是不是刀的:

【杜方】生当复来归

【凌李】没忘记爱你

 

《人间味道》小段子系列(别担心都是甜的):

(1)【凌李】心都在你那儿呢

(2)【凌李】你的每一寸我都记得

(3)【杜方】男人四十一枝花

(4)【蔺靖】随身的才是珍贵的

(5)【凌李】男人穿高跟鞋的正确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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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还有很多无名无tag小段子脑洞,以及pwp,我就不放啦

如果有失效或者错误的链接请小天使私信我评论我都好~

谢谢大家喜欢,也谢谢大家的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爱您~

小炮儿失身记 第七十章 月半小夜曲 【全剧终】

知否知否:

 

 项允超显然没想到张晓波闯了祸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冲他一顿吼。这臭小子的一顿话其实挺气人的,完全按照熊孩子的标准来。项允超当时想幸好自己不是他爸,不然没病也得给他气出病来。

 

不过项允超也没等到教育张晓波的机会,兔崽子吼完以后鼻头都红了,自以为气势很足的转身就走,还把他的门给摔得震天响。

 

项允超看着那扇被摔得还有些前后晃的门,一时间连个操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担心张晓波会跑到哪里去,对方身上有多少钱他清楚地很,估计所有家产掏光了都不够他打车去机场。

 

项允超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平息一下内心的火气,接着拨通了徐峻的电话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峻电话里跟他交代了一下那个员工已经送去了医院,都是外伤,没什么大碍。提到张晓波为什么打人时他跟项允超说这事儿不能怪张晓波。

 

项允超当时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怎么徐峻还帮那兔崽子说话,直到对方传了一段处理过的音频来后他才明白。

 

厕所里边儿肯定是不能装监控,但是厕所进出的门口却装了一个。本来装这个只是为了盯有没有外来人员随意进出,这会儿到派上了大用场。

 

影像看不到,但是监控自带的收声功能却将洗手台前他们的对话收了进去。收进的声音太小,徐峻特意去找了技术部分放大了五六十倍才能勉强听清。

 

项允超听完以后摸了摸鼻尖竟低头笑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晓波这兔崽子居然会为了护他去跟别人打一架。

 

勇气可嘉,智商么就有那么点儿可耻。

 

这事儿算是他冤枉张晓波了,刚又因为才挂了跟阿祥的电话心情不好所以下嘴也有点儿重,是他迁怒了。

 

项允超想,大人有大量,既然是他把话说重了,那他就免为其难的回去哄一哄吧。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有一天要沦落到去哄那个小逼崽子。

 

 

项允超想的很对,张晓波的确除了去项家以外哪儿都没地儿去。他从项允超办公室摔门走了以后,顶着一众惊讶的目光,去厕所把一手的血先给洗了,接着便十分潇洒的出了项氏的大门。

 

不过这潇洒吧也就只够他出个项氏的门儿。

 

他到想挺有骨气的来个离家出走,想要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现实有点儿残酷,他身上总共还剩两百多台币,还不够他打车回项家,所以他回个家都还得苦哈哈的挤公交。

 

他憋着一股子气儿还是没出息的回了项家,回家时老管家还有点儿意外,问了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晓波看着老人家慈眉善目的样也不好发脾气,毕竟来了这儿以后跟他说话说的最多,照顾他最多的也是项允超的管家了。

 

“没事儿。”张晓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随口敷衍了两句。换好了管家递过来的拖鞋,跟他说今儿不想下来吃饭了,不用喊他便匆匆上了楼。

 

他跟管家说的时候的确觉着自个儿没什么胃口,再有胃口那也给项允超那一顿骂给骂没了。

 

他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嘴里忿忿的咬着一个枕头的角,一边儿记恨着项允超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一边儿心里又有点儿忐忑觉得他跟项允超顶的那两句嘴好像顶重了。

 

毕竟人家也没亏待他,好吃好喝的供着,也找了个人正儿八经的教了他一点儿实习的东西。退一万步说人家其实本来也没那义务,他的确不该骂那句“别他妈装了”。

 

不会赶他走吧?

 

其实项允超还成,不跟他吵架,不老训他时还挺好的…起码长得好看。

 

张晓波心里有点儿没着落,陈霆那信里还嘱咐着他不要顶嘴,不要动手的。

 

“谁让他那么凶……”张晓波小声嘀咕,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睡了。

 

 

 项允超进张晓波房间时,便看见对方睡的跟只大王八似的趴在床上。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居然还想着要回来哄一哄,免得把陈霆留给他的儿子给气跑了。

 

张晓波是被项允超拍醒的,项允超的手有点儿凉,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就跟猫挠似的。

 

他睁开眼看见项允超坐在他床边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眯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蹭一下翻身坐了起来,差点儿没滚到床底下去。

 

“干嘛?”张晓波瞪了瞪眼,不会真来赶他走了吧。

 

项允超想了想说:“听说某个人下午被我骂了,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嘁……老子就是困了而已。”张晓波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觉得自个儿小气了,撇了撇嘴不愿意承认。

 

“我给你带了份夜宵。”项允超站起来指了指张晓波床头的一份用塑料袋扎好的外卖。

 

“我不饿。”张晓波其实饿得要命,但是再饿那也得稍微有点儿骨气吧,起码扛到明儿早上啊。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耸了耸鼻尖儿想闻闻项允超给他带什么吃的了。一下子又觉得有些不对,项允超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着给他买夜宵回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丫不会因为老子骂了你两句想要毒死我吧?”

 

“找死呢你?”项允超给气笑了,一巴掌打在了张晓波后脑勺上,“吃不吃?”

 

张晓波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外卖斩钉截铁道:“不吃!”

 

“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项允超指了指张晓波说:“徐峻跟我说了前因后果了,顶嘴的事儿我都不跟你算账了。”

 

“噢……原来您是心虚了,内疚了,完事儿拿了份儿外卖来哄我了是吧。”张晓波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从床的一边儿滚到了床沿下床说:“一份儿外卖就想打发我,那我也忒便宜了吧?不吃,我不吃,就不吃。”

 

“行,爱吃不吃,水煮鱼,你不吃我吃。”项允超伸手去钩外卖的塑料袋。

  

     说时迟那时快,张晓波就在听到那外卖是水煮鱼时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跟只护食的狼崽子似的一把揪过了外卖的袋子,“吃吃吃!是水煮鱼您早说啊!”

 

     “我在您家里吃的嘴里都要淡出鸟了,说真的,您没事儿能不能跟厨子说一声儿,菜里多搁点儿辣跟盐成么?也要不了多少钱。”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天生的呗。”张晓波一手勾着塑料袋坐到了他房间里的茶几前,解开袋子,掀开盒盖儿,顿时一股久违的香味儿溢了出来,感动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出息……”项允超看着张晓波一副饿死鬼的样儿由衷的嘲笑道。

 

     “吃完了记得收拾干净,别弄到地毯上。”项允超嘱咐了一声便打算出去,走到门口想了想又道:“闹了这事,实习部你就别带待了。”

 

  张晓波正往嘴里扒饭,听了以后筷子一顿,抬头看向了项允超说:“…你要把我赶走啊?”

 

 “……你还真是不长脑子啊,我要赶你走,我还给你带吃的?”项允超说,“明天直接来我办公室。”

 

 “吓死我了,话不能这么说,那牢号子里的犯人枪毙之前,不都还有份儿饭么?”张晓波松了口气,一边儿夹了片鱼塞嘴里,一边儿模糊道:“去你办公室干嘛?”

 

“怎么,我打算亲自教你,你有什么意见?”项允超靠在门框边,笑的还挺阴险:“从ABCD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慢慢儿教你。”

 

 

 

 

      “好了,我说完了。你不知道,后来他就把我抓到他办公室里天天背书。”周围很安静,张晓波站累了便直接盘腿坐下了,“真的从二十六个字母开始,又是统计学,又是税法,背的我头都大了。”

 

       他薅了一把面前的草在手里慢慢的折,“两年半了吧,我现在想起你已经没那么难过了,都记不起喜欢你是个什么滋味儿了,但是我还是很想你,哥…他也很想你。”

 

      “你要是知道我现在管他叫哥会不会笑啊?就去年过年时他非让我叫他爸,不叫不给红包,这我真他妈叫不出口,最后叫了他一声哥。然后他带我出席一个酒会时,有人就问他我是谁,我当时真怕他又跟人说我是他儿子。还好,他丫的良心发现了,说我是他弟弟来着。”

 

      “还有啊,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条项链吗?”张晓波摸了摸领口,从里边儿扯出了一小节银链子,“哈哈,现在归我了,真的归我了。他过生日时我拿来当生日礼物还给他了,挺舍不得的,但是我也没别的能给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醒来这玩意儿就挂在我脖子上了。”

       

     “你给我以后我一次都没敢往脖子上戴过,刚开始怕他问我要回去,后来就是舍不得。但是我把你给我的枪给他了,然后留下了这条项链,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要把它给我,还是要我还给他。”

 

      “不过反正现在归我了,等你回来…问我讨,我也不会给你的。” 张晓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块墓碑轻轻叹了口气。

 

      

       五点多了,哪怕这会儿正是夏天,天色也有些渐渐的暗沉下来了。估计是因为时间晚,也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张晓波在这墓园里待了大半天的都只见了没几个人。

 

      这块地儿还是去年项允超觉得实在是等不到,也没个盼头,便在这半山腰立了个衣冠冢。因为陈霆身份特殊,所以墓碑上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只刻下了他消失那天的日子。

 

张晓波平时也没什么地儿能去,有空了,想了,就来这地儿晃一圈儿。也不干别的,最多的就是跟今天这样儿坐下来说说他这两年的事儿。

 

有些事儿来来去去的说,都快嚼烂了,可是没办法,就让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又觉得有点儿难受。

 

“对了,我跟你说啊。”张晓波折完了草,忽然抬起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哥可能就该跟那个何瀚跑了。妈的,他太讨厌了,今儿我哥就是跟他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出来见见你。他俩平均一月就得见一次,每次见面我哥回家准晚。别到时候你回来了,我哥已经跟人跑了,到时候你就真的只能要我了。”

 

“算了,我还不要你呢。”张晓波眉头一皱,轻轻啧了一声,“我跟你说啊,我今年二十三了,我认识你的时候虚岁才二十。那些人都说七年之痒,我就想着那就等你七年吧,所以我等你到二十七岁,要是你还不回来……”

 

“所以,陈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晚上六点半,项允超坐在办公室里合上了钢笔的笔帽。昨天约了他的何瀚居然到现在都没来一点消息,他简直有些怀疑昨天是不是庸人自扰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才发现外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夏天就这点儿不好,这雨说下就下,整个台北都被一层蒙蒙的细雨笼了起来,衬的周遭都成了一片昏暗的,蓝幽幽的样子。张晓波今儿还跟他说出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项允超踱到办公室里放的一面落地镜前整了整领带,又把西装上不慎弄出的褶皱轻轻地抚平。

 

他从办公室出去,乘电梯下了楼。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让他觉得有些闷,打算先出去透个气,顺便给何瀚去个电话问问死到哪里去了。

 

而当他走出项氏大门时他就愣了。

 

不知道死哪儿去的何瀚,这会儿正站在项氏大楼的马路对面。斜斜的倚着他那辆panamera车头,颇有闲心的嘴里叼了根烟在慢慢的抽下着细雨连伞也不打一把。

 

项允超歪了歪头,转身去前台要了把黑伞,撑开后往何瀚那边走过去。

 

“什么毛病,烟瘾犯了跑我公司门口抽?”项允超走过去才发现何瀚身边居然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想来在楼下已经有一段时间,居然一直没打电话喊他。

 

他数了数烟头,把手往何瀚面前一摊,勾了两下,“罚钱,四千。”

 

何瀚一开始没注意到项允超过来,直到对方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才蓦的回过头。眼睛向上微微一抬,看了眼笼过来的伞笑了笑说:“你要是行好让我在你办公室里抽,我也不介意。”

 

他又看了一眼项允超摊开的手,作势要打,对方到眼疾手快的忙缩了回去。

 

“你敢。”项允超瞪他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说何瀚敢在他办公室抽烟还是敢打他。他又随手将他肩头的水珠拂了催促道:“不是吃饭么,站着干嘛?”

 

“好。”何瀚将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皮鞋轻轻的碾了两下熄灭了,又接过项允超手里的伞,推着他的肩绕到车门的另一边给他拉开了副驾的门。

 

这气氛实在是太糟心了,项允超坐在车里默默地想。

 

他跟何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吵到动手打架,也从来不会两个人坐在车里一句话也不说。

 

一切的一切都怪昨天何瀚突然要约他出来吃饭,聊天时有意无意间都透露给他今天有事儿要跟他说的讯息。

 

他不呆也不傻,何瀚如果有话要这么故作玄虚的跟他说,恐怕也只有那么一件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事,是他起码现在不想听到的。

 

他跟何瀚本质上是一类人,几乎能算得上是从性格到三观都契合的无与伦比。更重要的是他们做事都会先考虑后果,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

 

何瀚跟他算得上是竹马竹马,小时候少年心性没有太多的顾虑与烦恼,做很多事也还不明白要顾虑后果。可到现在这个年纪,成熟稳重已然成了标签,任意妄为那仅存于回忆中偶尔拿来调侃的往事而已。

 

他一直以为在这点上何瀚是跟他一样的。

 

所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一直相安无事,今天是头一回出现这种堪比车祸现场的情况,连向来巧舌如簧的项允超都吐不出多的字。

 

 

何瀚今天也显得难得的沉默,甚至是在事到临头时,明明盼了许久到反而有些临阵退缩了。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在楼下抽了近一个小时的烟也没去找项允超。

 

毕竟他今天要说的那些酝酿已久的于他而言这辈子也只可能说出这么一回。

 

他得承认,他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的紧张。

 

吃饭的地方约了RAW,何瀚定的,项允超一直很中意这家的菜品。到了地方,项允超跟何瀚熟门熟路的去了他们通常坐的那个位置。

    

何瀚坐下后拿过了桌上的菜单瞄了一眼挑了个春季套餐又填了几样别的菜。项允超眼睛微微一垂,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因为说出去的都是他爱吃的。

 

菜单再递过来时他只是笑了笑,然后随意的又添了两道。

 

“今天这么好兴致?”项允超放下菜单,身子向后靠着椅背抻了下腰。

 

“前段时间忙,感觉挺久没见你了,就回来看看。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项允超耸了耸肩,看了一何瀚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桌上轻松道:“没什么变化,每天上班,然后逗逗张晓波玩儿,教他点东西咯。”

 

  “你俩能这样相处我还挺意外的,本来以为最多撑一个星期就得玩完,到没想到居然一晃就两年了。”

 

  这两年他与项允超相见基本都是在公司或者是外面,见到张晓波的次数是少之又少。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甚至谈不上有多走心,但是见了面却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对于张晓波就跟当时他的想一样,不是没有真心的喜欢,只是那种喜欢只能停留在表面。克制感情是他一向拿手的,往深了去会增添很多无端的麻烦。

 

 很多事对他而言还是要以现实为重,他背后有何氏也有父母,这是他与陈霆最大的不同。

 

  “不然怎么办?他陈爸爸大难临头都不忘要写封信嘱托我好好照顾他儿子,要保他周全,要让着他,我还能把他赶出去么?”

 

  “不过也还行,那兔崽子不讨人厌,处了两年多到觉得挺好玩的。”项允超自己倒了杯水,有给何瀚倒了一杯,笑眯眯道:“我得好好教他,指不定陈霆不回来,我还指望他儿子养我呢。”

 

 这话他是故意说给何瀚听的,差不多意思就是没打算再找一个。话也不假,他现在的确没有这种打算。

 

爱情这两个字现在在他脑子里一过都只剩了那些伤筋动骨的痛楚,更何况他心里始终都装着陈霆呢?

 

    何瀚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拿起杯子在唇边抿了一口,“我养你。”

 

    “菜来了,吃饭。”项允超不理会何瀚的话,全当没听见,“我好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了。”

 

     “先吃饭。”何瀚看一眼也没再提什么,“那就多吃点,你要真这么喜欢以后常预定就是了。”

 

     “哪儿那么多时间。”项允超一边说一边就动了叉子。

 

     吃饭时到还算和平,何瀚没提什么别的暗示意义的话,只是跟往常一样挑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跟项允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那边吃的欢快,何瀚那儿居然吃了几口后就开始闲情逸致的给他挑不爱吃的东西。

 

    沙拉里碎了些胡萝卜丝进去,这东西是哪怕有一星半点儿他都不吃的。何瀚拿了双筷子给他一根根的挑了出来放到了一边的餐盘里。

 

   项允超回想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挺罪过的。这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习惯,但凡不爱吃的就跟倒泔水似的全挑何瀚碗里。

 

   胡萝卜不吃,肥肉不吃,姜不吃,韭菜不吃,鸡皮鸭皮鱼皮一律不吃,青椒难吃,香菇勉强……

 

   他伸着勺子舀了一勺冰激凌,看着何瀚的筷子想跟对方说,别挑了,反正他也不怎么爱吃沙拉,跟嚼草似的。

 

  “阿超。”何瀚忽然开口。

 

   项允超送到嘴里的勺子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我要结婚了。”何瀚说。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伸出手去擦项允超嘴角沾上的奶油。快碰到对方的嘴时项允超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伸手带着几分慌乱的夺过了对方手中的纸巾。

    

   何瀚却无视了他的动作,有些固执的直接用干燥的指腹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地蹭过。项允超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湿润绵软舌尖便从对方拇指上潦草卷过了。

 

   这一下子谁也不说话了,何瀚一动不动的看着项允超,那双项允超熟悉的眼眸里隐隐藏着些许笑意,却又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项允超被盯得难受,将目光稍稍往别处瞥了一下不看何瀚。

 

   何瀚要结婚了,项允超细细的在心里将这话过了一遍,竟发现也不是全无感觉。

 

   他想,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何瀚今天要跟他说的竟是这个,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

 

   快到他处了二十几年的发小就要结婚了,可他却在他这辈子唯一一段感情中泥足深陷。

 

 

   “谢姿奇?”项允超想了一会儿才问。

 

    两年前的订婚宴他没能去参加,那时正赶上陈霆刚消失的时候。他自己都还在医院里,腿上的石膏都还没拆。

 

   那时他整个人都浸在陈霆没有回来的悲痛中,何瀚订婚这件事他甚至是过了很久才知道。他想他这个发小当的真是糟糕透了吧。

 

       “嗯。”何瀚点了一下头。

 

       项允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搭在腿上的手指却将平整的西裤面料抓的皱起了一点。

 

      何瀚见他一言不发,心头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他想他或许真的有机会。

 

     “阿超,我……”

   

 “恭喜你。”项允超打断了何瀚即将出口的话,勾了勾唇角,笑容可掬道:“要结婚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兄弟别客气。伴郎肯定只能是我跟何慕啊,不然揍你。”

 

 

语气很是轻快,可说的时候却并不轻松。

 

 何瀚要说的话还卡在喉头,这时只得咽了回去。他太了解项允超了,了解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明白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

 

 

“好。”何瀚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决定把话咽回去暂缓,“一会儿有事么?”

 

“没有。”项允超扒拉着盘子里最后一点儿冰激凌的渣。

 

“陪我买戒指。”

 

“这不该你老婆陪你去么?”

 

“我送人,谁陪我去,我说了算。”

 

 项允超擦了擦嘴,没再多说什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去华百看看吧,近点,就是小了。挑不中再开车去101不过可能会不及了,明天吧。”

 

 “听你的。”何瀚没有异议。

 

 两人也没有在RAW逗留太久,聊了一会儿消消食便开车去了不远的商场。

 

 停了车后,按项允超的意思是直奔那几个奢侈品牌子去看就好。毕竟何氏总裁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新娘手上套个鸽子蛋也没人会觉得夸张。

 

“听你的”何瀚就不干了,推着他非要从小的门店一家家的逛过去,说是这样才显得郑重一些。

 

项允超兴致其实不是很高,谁知道宠了自己二十来年的发小要结婚了,以后就要宠别人去了,估计都得矫情一会儿。他逛到最后几家店其实都有点儿蔫儿了,可他也不能在何瀚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一辈子不出意外就这么一次的事儿,何瀚让他陪着买戒指那也是把他这兄弟看的重。

 

 

“这个怎么样?”逛来逛去最后还是逛到了Tiffany,项允超手肘撑在柜台前,点了点玻璃柜下的一枚银色戒指,“喂,认真点啊。”

 

 “好,认真点。”何瀚看了眼趴在那的项允超,走过去从他背后探出了头,两只手撑在玻璃柜台上像把他圈住了,“喜欢这个?”

 

 “什么我喜欢……是你喜欢。”项允超一愣,回过头,何瀚的脸近在咫尺。他头一回觉得跟何瀚近距离接触会成一种压力。

 

 “这个简单点,你平时上班也能戴。”项允超再次点了点那枚戒指。

 

 “先生,需要给您拿出来看看吗?”站在一边的专柜小姐含笑问。

 

 “他买戒指,你问他。”项允超猫着腰从何瀚两只手臂里钻出去,站直了,下巴抬了抬点着何瀚。

 

 何瀚只是笑了笑,指了另一枚,“这个,两个星期前我订了一个十七号的,已经到了吧?”

 

“何先生是吗?已经到了,请您稍等。”

 

“你耍我?”项允超扭过头二话不说直接往何瀚小腿上踢了一脚,他有点委屈,瞪着眼看着何瀚“我帮你看了这么久,你早就订完了?”

 

“去死吧你。”项允超登时尥蹶子了,跑到一边给客人坐的沙发那儿一屁股坐下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开始玩智障消消乐。

 

何瀚拍了拍小腿上的鞋印有些无奈的笑笑,去拿戒指的那姑娘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蓝色的小盒大概是Tiffany最标志的包装。

 

他就站在柜台边把包装拆了,拿出了最里面丝绒的深蓝色盒子。他偏头看了一眼项允超,将盒子在手中紧了紧往对方那走去。

 

“我生气了,你别过来,蹬你。”项允超感受到头上笼的一小片阴影头也不抬,过了一会儿发现何瀚没说话,又抬起头拧着眉说:“你选的那个,没我挑的好看。”

 

何瀚不说话。

 

“真的,我挑的那个有钻,你的没有!别那么小气啊,你就结这么一次,好歹买个带钻的啊。”

 

“傻。”何瀚看着项允超抬头看他那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一下就笑了,他蹲下来把项允超手里握着的手机抽了出来放到一边。

 

“17号,这么小,我怎么戴?”何瀚说着就打开了盒子,将里面那个银色的小环拿了出来。

 

他去牵项允超的手,将他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在手里,低头在对方手背上吻了一下,接着便将那枚戒指套进了项允超的无名指上,抬起头专注的看着项允超温柔道:“阿超……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项允超只觉得脑袋里猛的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他想过何瀚可能会暗示他,或者直接告白,但是没想过会直接这样拿出一枚戒指来。

 

“别拿这个开玩笑。”项允超看了眼自己手上套着的戒指,有些尴尬的用力往回抽了一下竟没抽掉。

 

“何瀚!”他有点儿急了,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你别闹……”

 

商场里人流量有些大,门店都是开放的,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阿超,我没闹。”何瀚紧捏着项允超的手,他顿了一会儿才说:“这些天我去翻了很多我们以前读书时的东西,想着能不能卖卖情怀,好让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发小的份上不要拒绝我。没想到却在大一的英语书里翻到了那时你留给我的纸条。”

 

“阿超,那张字条……我没有看到。”

 

项允超怔了片刻,在脑中回想着何瀚说的字条是什么。最后终于在回忆的一角里,想到了当年他匆忙离开台湾时在何瀚书里夹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其实挺舍不得你的”。

 

话应该是真话,可时间过了太久,他实在记不清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何瀚这样一张纸条。

 

年少时候他喜欢过何瀚吗?

 

喜欢过的吧。

 

现在想想或许是有过好感,也可能是从小常伴左右的习惯。他也可以承认他对何瀚有很强的占有欲,也有依赖,但是唯独“爱情”和“喜欢”这四个字他不敢拿来往何瀚身上套。

 

“很久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垂着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小环叹了一口气。

 

“阿超,现在也不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另一个身份站在你身边,陪你,照顾你,不好吗?”何瀚又紧了紧项允超的手,“我知道,有些突然,但是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结婚的话不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要博一把。他这一生看似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站在了多少人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高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路生都是按照周围人对他的期待去走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顾忌他的事业,他的父母。

 

哪怕感情从来不处于空窗期,但他永远都留有余地,甚至从未有一段感情能让他用“爱”这个字来形容。他的感情仿佛与生俱来就将成为他事业上的垫脚石,成为一个牺牲品罢了。

 

这明明是他习惯甚至理解的,可是他忽然就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当他看着项允超为陈霆日夜伤神,看着他哪怕清楚陈霆明明已经死了两年了,却仍固执的用“消失”两个字来形容对方的踪迹时,他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疯这样一把?

 

对方于他而言可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年少时来不及说出口的一句我喜欢你,也是再次相逢后一直没有机会跟勇气说出口的,放下吧,我在等你。

 

而他不想再让这份心思变成一句我曾经喜欢过你。

 

“阿瀚。”项允超叫了何瀚一声,对方半跪在那,身子微微的往前倾,这个距离能让他闻见何瀚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氛的味道。他看了何瀚一会儿,踟蹰道:“我…暂时没有再谈的打算了。”

 

说完又抿了一个笑说:“你跟我不一样,伯父伯母对你期望那么高,整个何氏都会是你的,别跟我学啊。再说了,我俩闹这么一出,明年过年我上你家拜年,伯母非打死我不可。”

 

“我只要你告诉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不是现在我也可以等。”

 

“别傻了。”项允超的笑僵了僵,他垂着眼在何瀚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拿什么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怎么办?谢家那边怎么交代?等我答应了,你再离婚吗?”

 

“阿瀚……不是十七年前了,十七年前我会答应的。”

 

“现在……”何瀚本想问现在为什么不能,可又觉得这问题实在是没有必要。

    

     为什么不能?大概就是因为他阴差阳错的没能看见那张字条,因为项允超最终去了香港,在香港遇见了那个让他这一生都念念不忘的人吧。

 

     项允超余光瞄见店外三三两两驻足的人群,甚至有拿出手机来拍的,又看了看何瀚不再说话,明了这事大概就这样结束了。

 

他将手从何瀚手心里脱出,挑了挑眉俏皮一笑,两只手捧住何瀚的脸,摸了摸他的耳朵,低下头吻在了何瀚的唇角边。

 

何瀚懵了一下,随即便从耳边细碎的人群声反应过来。

 

项允超不会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所以势必会做出一副答应他的样子。他或许应该识相一些,就这样让项允超吻在他唇角边不动,装模作样的像是爱侣般接了一个甜蜜的吻。

 

可他偏想做那个得寸进尺的,他的不甘心,他的愤懑让他按下了项允超的头,咬住对方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如同攻城略池般将舌尖探入了对方口中。

 

项允超没反抗,没挣扎,甚至还能环上他的脖子,吮住他的舌尖,像是毫无障碍的与他交换彼此口中的津液。

 

吻始终是要结束的,两瓣唇分开时甚至还藕断丝连出了一点唾液。项允超抹了抹嘴唇,牵起何瀚的手说:“答应你了,走吧。”

 

如果不是那么的了解项允超,何瀚怕是要以为对方真的答应了他的请求。也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项允超此时会因为内疚,让他在最大范围内为所欲为。

 

一个吻而已,能算什么呢?换作任何一个人,只要项允超想,都一样能吻的如此缠绵悱恻。

 

“走吧。”何瀚握着项允超的手,与他并肩走了出去。何瀚万分的明白一个吻的便宜可以占,可如果要继续不识时务的话,真惹炸了项允超可就没那么好哄了。 

 

主角走了,一旁看热闹的人只当真的成了一对暗自唏嘘两声也就都散了。

 

出了华百才发现原本的蒙蒙细雨骤的下大了,原本还人来人往的街道都因为这雨势落寞不少。

 

“怎么办?”项允超侧过头问何瀚,眼里丝毫没有因为那个吻而显露出尴尬。就跟何瀚想的那样,一个吻而已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何瀚什么脾气他清楚的很,不过就是这样逼一逼他,当做是发脾气而已。发小嘛,何瀚宠他,他也总得在某些地方让着一点。

 

 

他俩来时正是人多时候,停车场里兜了一圈愣是没找着车位只好将车停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步行过来。其实地方也不远,走走路不过三五分钟,原先那点牛毛细雨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的谁也没在意。

 

这会儿到好本来的细雨成了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个不停。

 

“去买把伞吧。”何瀚说,项允超出门时带的伞好像还放在车上。

 

“关门了吧?”项允超看一眼表,“不然再等等,感觉下不了多久。”

 

“不然你去刷个脸卡,随便找个女孩子顺一把过来?”项允超说着就把何瀚往路边拱了拱。

 

何瀚面色不善的睨了一眼项允超,项允超自知今天做什么都理亏吐了吐舌头,摸了下鼻子装作没看见。

 

“跑过去吧。”项允超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觉得这雨一时半刻可能停不下来,“以前读高中时候下雨,中午去食堂吃饭都是跑过去的。”

 

何瀚没有回答当是默许,他伸手想将外套脱下来时,却发现手还与项允超牵在一起。

 

有些尴尬,又不想松开,可最后仍只能留恋的紧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手,似是仅剩掌心与唇角的一点余温。他将外套脱了,左手撑着一角,右手揽过项允超的肩让他靠近自己一些,项允超会意的伸出一只手将外套的另一边撑着。

 

接着他俩便踩着脚下浅浅的水,像曾经的无数回一样一起冲进了雨里。

 

 

 项允超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何瀚将他送到了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也不好多做挽留,只嘱咐了他两句开车回去时小心些。

 

他站在门口正要伸手拿钥匙开门,却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泛着淡淡银光的戒指。

 

那戒指他在车上本要脱下来还给何瀚,可对方没等他说出口便淡淡的道了一句:“丢掉,别还给我。”

 

项允超到底是没有丢掉,只是在进门前把那戒指摘了下来放到了口袋里。或许是因为下雨天,又发生了这么件实在算不上愉快的事儿,让他现在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低落。

 

何瀚于他而言实在特殊,他怕是这一辈子都只有过这么一个好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他心里的人是陈霆,实在万分不想辜负何瀚的心意。怕是何瀚跟他告白,哪怕他当时不喜欢他都会答应然后去试试能不能培养一下。

 

感情么,他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去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要对他好其实也没什么不行的。

 

也不知道这么一顿折腾,何瀚会不会就此跟他生疏了。

 

项允超开门进去时,张晓波正歪七扭八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肚子上顶了一盘水果,手边又是一包开了封的薯片。

 

他看到项允超进门时,一手拿着盘子然后一个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顺手又将那袋看了封的薯片往沙发缝里塞了两下。

 

项允超嫌他这样儿躺着吃零食容易把渣渣撒开,不好清理又油兮兮的。

 

不过他藏的有点儿晚了,项允超一进门儿就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张晓波心都跟着揪了一下,想着这两年多都逃不掉的被罚钱的命。

 

不过他看出来了项允超今儿心情不大好,居然没马上上楼而是坐到了他旁边从他怀里拿走了果盘往嘴里开始塞。

 

一般情况项允超乐意跟他呆一块儿多半就是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待着。平时不想跟他呆一块儿是因为实在看到彼此的时间太长了。

 

项允超在自己办公室跟书房都添了一张给他的桌子,反正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估计能有十四个小时都跟对方在一起。这就算是个绝世美女那也得看吐了。

 

“喂,你怎么了啊?”张晓波有点儿纳闷,按道理何瀚再怎么也不敢得罪项允超吧。这不是他脑补出来的,是老管家跟他聊天时,把项允超小时候扒何瀚裤子的事儿都给抖了出来。

 

“没怎么,啧,我感觉我养的狗可能要丢。”项允超嘴里塞了瓣儿苹果,嚼了两下觉得用狗形容何瀚有点儿损,想着改个口,可又觉得没别的词儿合适,只得美化了一下说:“大狼狗。”

 

话有点儿违心,何瀚在他眼里比较像金毛。

 

“……神经病。”张晓波更纳闷儿了,觉得项允超有点儿神神叨叨的。

 

“张晓波,你说我们这家是不是太空了?”

 

“还行,有点儿。”

 

“我们养两条狗吧?”项允超咽了苹果,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大的那种,一条阿拉斯加,一条金毛怎么样?”

 

张晓波听了顿时眼睛一亮,他一直想养狗,就是以前那住出租屋的条件不怎么允许。后来虽然跟了陈霆,可老北京香港的两边倒哪能养狗啊。

 

“黑背行么?那个帅,牵出去又大又威风。”

 

“不要,看着太凶了,就阿拉斯加跟金毛了。一只叫陈霆,一只叫何瀚怎么样?”

 

“……不是,您这么给狗起名儿,陈霆跟何瀚知道吗?”张晓波一听这名儿,立刻打了个抖。琢磨着他下次去看陈霆时,把这事儿一说,说不定就能把对方气的直接钻出来呢。

 

“我管他们呀,行不行?”

 

“行行行,说得好像我说不行有什么用一样。”张晓波把果盘从项允超手里夺了回来,“要不再养只猫?”

 

“行啊。”项允超也觉得该猫狗得养齐全了,“养只银渐层?”

 

“美短!加白那种,可萌了!”

 

“不行,我出钱,我说了算,叫犬次郎。”

 

“……项允超,得亏没把你搁古代哈,不然你丫就整一暴君。”

 

项允超不以为然,似乎对自己刚刚做的决定十分满意,嫌张晓波话多的拍了一下他的头,问道:“明天星期几?”

 

“天。”张晓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行,不早了,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喊你,我们去买狗和猫。”

 

“行吧。”张晓波也挺想养的答应的就挺快。

 

项允超又随便跟他聊了两句,把他的半个果盘儿吃了个干净,这才抹抹嘴上楼了。

 

张晓波本来也就是因为外边儿雨下的大这才在楼下等项允超回来,这会儿人回来了都上楼了,他也就没什么兴趣继续看他的动物世界。他把盘子洗了也跟着一块儿乖乖上楼睡觉了。

 

   

 

   一年半后每当张晓波吃完晚饭牵着两条狗一个人去遛狗时,就深深的痛恨着那个他跟项允超决定要养狗的晚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算打死他,他也要阻止项允超想养狗的念头。

 

   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管玩不管养的王八犊子,平时在家逗狗逗的开心得很,一到要出门儿遛狗的时候就一脸要了他的命的样子。

 

阿拉斯加跟金毛体型都大,小点儿时候还能牵,大了以后两只一起撒欢了跑哪里是张晓波遛狗,丫分明就是狗溜张晓波。

 

自打狗到了能出去溜的岁数,张晓波就天天被逼着出去遛狗,项允超偶尔心情好了还会跟着他出来陪他一起遛。

 

不过出不出来都一个样儿,那两根牵狗的绳子都是张晓波一个人拉着。

 

张晓波急的站在树荫底下给项允超打电话,这是住的地儿附近一个公园,有块儿挺大的草坪,平时晚上都聚集了十几条狗在上边儿撒欢的玩儿。

 

张晓波一般把两只狗牵到这儿就把绳子放开了,不过今儿好像出了点儿意外。

 

这两条狗都是公的,因为给狗起了那俩变态的名儿,养到一岁半了都没牵去阉。这公狗发情也没什么规律,一般张晓波瞅见有那意图了就直接把狗牵走了。

 

今儿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这两只一块儿发情了,他死命拽着都拽不住,一个不留神的就让陈霆给跑出去了。

 

“哥—哥哥!!我在家门口那个公园呢,你赶紧过来!!”张晓波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死命的牵着身边儿想往狗堆里扎的金毛。

 


    “怎么了?”项允超那边儿怀里正抱着猫逗,听张晓波这语气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边儿的张晓波都快急哭了,“陈霆跑了!发情了!丫一头扎狗堆里,按着人家屁股就上,我去,他丫去操萨摩耶了,你赶紧过来,我一个人抓不住他!别到时候给你整一个阿拉斯加跟萨摩耶的串串!我手里还牵着何瀚呢,这会儿也想往里边儿去!”

 

“…我操,你牵着点儿何瀚啊,我马上过来。”项允超把怀里的猫丢了,匆匆跑到门口去穿鞋。

 

等项允超赶到时,阿拉斯加正跟一只哈士奇在那互嚎,他老远的喊了一声陈霆,那阿拉斯加就立马扭头撒欢儿的跑了过去扑了他一个满怀。

 

“乖乖乖。”项允超蹲下了,两只手使劲儿的挠了挠阿拉斯加脖子上厚实的软毛。估计是挠舒服了,那么大一只狗跟发嗲似的一直往项允超身上拱,舌头挂出来老大一节在那冲他哈哈。

 

张晓波牵着金毛过去,把手里的狗链递给项允超,项允超接过了赶紧给阿拉斯加套上了。

 

   “说真的您能给这俩狗换个名儿吗?我是真受不了了,您是不出去遛狗,我每次出去遛狗,人家都妞妞,贝贝,再不济也是Lucy,Lucky,就我一人,跟着后边儿傻逼似的喊陈霆喊何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魂呢!我他妈喊了一年都喊不惯,做梦都梦见陈霆要揍我。”

 

      “他怎么不操你啊?”项允超又摸了摸金毛的头,“你看这不是挺乖的吗?来来,回家。”

 

      “去你丫的,废话乖,您一天天的在家拿肉罐头喂他俩,然后我就负责出去溜,他俩见了你能不乖吗?衣食父母啊。”张晓波气的吹胡子瞪眼,指了指阿拉斯加说:“就是你!你说你那么大一只,你去拱人家萨摩耶就算了,泰迪你也拱!”

 

      阿拉斯加不理他,冲他龇了龇牙,丫还挺凶

       

     “哎哎好了,你跟狗较什么劲儿?”项允超拍了一下张晓波伸出来的手指,“这么折腾不是个事儿,要不改天带去配个种,留个后,就牵去阉了吧?”

 

     “行,你说的啊。”张晓波说,“别到时候又跟我说觉得阉陈霆不好,阉何瀚可怜的,就不该起这名儿!”

 

      “是是是,以后两只都叫张晓波。”项允超呼噜了一把金毛的头,喊了一声,“是吧,张晓波?”

 

      金毛还温顺的在项允超手心蹭了蹭,又回头舔了舔张晓波的手。

 

      “啧,一手的口水。”张晓波埋汰的把手在阿拉斯加的背上擦了两下。

 

      好不容易回到家,张晓波把狗绳解开后整个人都要累瘫了。叫犬次郎的银渐层见到主人回来,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窝进张晓波的怀里,亲昵的“喵”了一声。

 

“哎,亲儿子,还是你乖。”张晓波挠了挠猫的下巴,对方还十分舒坦的呼噜了两声。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吃饭了喊我。”项允超回家第一件事准是洗澡。

 

“去吧去吧。”张晓波低头抵着猫鼻子亲了它一下,又补了一句道:“你别忘了啊,早点把他俩阉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行了,我知道了。”项允超一边上楼一边说:“先把何瀚阉了吧,陈霆发情呢,不是围着何瀚转悠吗,应该不能阉。”

 

“随你便,赶紧阉了就成。”张晓波头也不抬。

 

他逗了一会儿猫,给猫开了个罐头,接着又去给狗添上了水跟粮,免得一会儿两只狗就该来跟猫抢吃的了。

 

  不过别看这两只狗大,实际上还打不过猫,他俩养的这猫贼坏,专往狗鼻子上挠。

 

猫吃完了就黏在他脚边走,走了一会儿就立起来扒他的裤子,嗲声嗲气的喵着要抱。

 

张晓波其实有点儿累,不过还是弯腰把猫抄了起来抱在臂弯里,翻过来了挠他肚皮玩儿。

 

“项允超——!你洗完没啊,洗完下来抱着猫,我也要洗澡,这家伙太粘人了!”张晓波一只手被猫的俩前爪抱着,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背上蹭。

 

“洗完了,吹头发,你把它抱上来,我去书房。”项允超的声音隔着门儿,有点小。

 

“哎行。”张晓波抱着犬次郎打算上楼,就这一下门铃被按响了。

 

 “谁啊?”张晓波问了一声儿,把脚从楼梯上迈了下来。

 

外边儿没反应,就当张晓波以为是找错门儿了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张晓波一手抱着猫,一手去开门。

 

“谁……”

 

他拉开门,只看了一眼,便僵在那,整个人就跟忽的抽干了力气,抱着猫的左手骤然就松了。

 

那猫在空中机敏的翻了身,柔软的肉垫无声的踩在了地板上,然后似是埋怨主人忽然撒手的行为似的,委屈的喵了一声。

 

整整半分钟他都没能说出一句话,一双杏大的眼睛睁在那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只怕是幻觉,动了那么一下眼前的一切就又灰飞烟灭,只有卷翘的睫毛在那无声的抖动。

 

“晓波,是我。”男人定是觉得张晓波这副惊愕的模样甚是有趣,薄薄的唇角与往日一般噙起了一丝带着三分邪佞七分宠溺的笑。

 

 

张晓波还是不敢动,也不说话,眼眶里迅速聚集的水汽凝成了水,转了一圈又一圈,先是一滴,紧接着便蔓出了一片水泽夺眶而出。

 

“陈霆……”张晓波张了张嘴,第一次试着发声时喉头竟酸痛的说不出话,尝试了第二次,才勉强挤出了显得晦涩难听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出口的便是呜咽。

 

“是我。”男人向张晓波张开了双手,像要拥他入怀。

 

而张晓波却忽的转身,提起地上的猫,踢踏着拖鞋,连滚带爬的往楼上跑,边跑边喊得地撕心裂肺,“哥——!!我他妈见鬼了——!!!”

 

 

 ----------------------------------------------------END

 

全文完。